石灏明笑了笑:“以元前辈的才智,应该不难想到吧?”

元承太有些无奈:“想到又如何?老爷子何时出发,途径何处,旁有何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我们五灵将知道,你觉得谁是内奸?”

“五灵将忠心耿耿,如此说来倒是我想多了。”石灏明道。看来元承太不是没想过内奸的问题,而是不愿意去怀疑久识知心的同伴。

吕老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大殿当中:“我受伤之后,老元和小夏一直掩护我逃至此处,另外三人又一路寻了过来,心甘情愿一直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中守护我。也许是狄成言与钟无命运气好,而我运气不济吧!”

元承太连忙问道:“老爷子,您感觉如何?”

“暂时无碍。”

五灵将纷纷松了口气。

萧天河起身对吕老先生恭拜:“感谢吕老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斗胆,有三事求教。”

吕老先生微笑道:“我大约能猜到其中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想知道这个山洞的秘密;第二件事,是想问在你之前被吸进山洞的两人以及和你一同坠入漩涡的女子的情况,是吗?”

“正是。”

吕老先生讲述开了:“当初我被偷袭受了重伤,只得往人族地境逃跑,最后藏身于一处深涧之中。但狄成言与钟无命也一路追随到此,誓要杀我。当时其他三位灵将尚未赶来,不得已,我与老元、小夏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他们在谷底又恶战了一场,正是这一场战斗,逼得我现出了本体。唉,世事难料啊,自我修成人形之后,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慨叹了一声,回想起当初窘迫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顿了一顿之后,他继续说,“后来,小谢他们也都接到传讯赶来救援,而我与老元已经不堪再战,只得躲到一个山洞之中,小谢他们三个抱着必死的决心挡住了洞口。不料狄成言和钟无命将山崖劈塌,彻底将我们封在了洞中。由于山势倾荡的缘故,外侧的山崖坍塌积压,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情形。后来我发现,山洞中暗河之水并非是普通的水,而山洞也并非是死穴。暗河上游有孔洞连通巨大的深潭,而下游则穿过岩缝穴罅通往洞外的渊河。”

“原来如此。山洞中空,像是一个坛子,而上游的深潭、孔洞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下游的岩缝、穴罅则使得“坛”中不至于缺气。暗河水汹涌下灌,但山洞中的气却来不及上涌,所以才对“漏斗”外的空间形成了可怕的吸力,待得“坛”中之气通过孔洞冒出,吸力也自然就平息了。”萧天河很快就想明白了诡异吸力产生的原因,但心中又生出一个新的疑问,“吕老前辈,上游有深潭,确实不易逃出升天,可下游不是有岩缝和穴罅吗?为何不选一处破开山体?何至于在此被困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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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老先生却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啊!一来山壁极厚;二来此山既已坍塌,山壁皆由碎石堆压而成,按理本该彻底倾覆才对,你可知为何能稳定住吗?”

萧天河不解何意,汤元星却惊呼:“莫非是吕老您在支撑?”

“正是。如若不是我现出本体的缘故,恐怕我们早就被山岩砸死了。现在这座山,正压在我的背壳之上,所以我不得不以洞中碎石炼成一个假体虚影来见你们。”

元承太叹息道:“我们在老爷子的本体周围垒起石殿,本想等他彻底复原之后,合力破山而出,可老爷子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我猜测,他伤势难愈或许是与这混元重水有关。总之,现在留也不是,去也不是,进退两难呐!”

萧天河与石灏明对视了一眼。能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一座巍峨大山,恐怕也只有五部妖王这等高手才能做得到吧。

“至于第二件事……很遗憾,小兄弟,那两名男子被卷入狂风,与岩石碰撞而死,落入洞中时尸体就已经残缺了。那位姑娘为了保护你,也牺牲了。”

萧天河悲叹不已,两位好友是他找来相助的,就这么去了。而赵湘琳,虽然两人刚认识不久,但她却肯为了救自己而牺牲,这份恩情,叫他如何偿还!

“那位姑娘对你很重要么?”吕老先生问道。

“她也是个可怜之人,不过我们只是姐弟相称……她先前在溶洞中已救过我一命;在深潭中又救我一次。如此大恩,永世不忘。”萧天河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唔……”吕老先生沉吟片刻,又问,“那第三件事呢?”

萧天河拭去眼角的泪滴:“据我所知,妖族最高首领乃是妖灵大帝,五部妖族皆由其掌管。既然五部之中的四部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难道妖灵大帝就不出面管一管吗?”

吕老先生惊讶地说:“哟,小兄弟,原来你还知道妖灵大帝的事啊!”

“我也只是偶然听一个妖族朋友提到过而已。”

“大帝可是个神秘又可怕的人物。”吕老先生用了一个“可怕”的字眼,看来他对妖灵大帝是持又敬又怕的态度,“五部虽在名义上是归其掌管,但实际上一直是我们五位妖王在统领各部的同伴。妖灵大帝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其他妖族了,就算是我们五位妖王,都从来没机会目睹其真实面容,对于他的本体、功力等状况更是一无所知。呵,说实话,我们连大帝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相传大帝居于禹

馀界的最核心处,可这‘最核心’处究竟在哪里,无人知晓。对于我们五部,他也是从来不闻不问的。”

“听吕老前辈如此说来,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恐怕还是个谜吧?”萧天河大胆地猜测。

吕老先生却否定道:“不,妖灵大帝是确实存在的。我们虽然未见过他,但在妖王即位时我们都曾收到过他的传音。我永远都忘不了,那道突然回响在我心底的声音……只是那声音空灵悠远,分不出男女。”

“能无视距离随意给妖王传音,想必是个极其厉害的人……哦,是个极其厉害的妖。”萧天河若有所思地说。

“妖,不过是人类对我们这些异类的蔑称罢了。在妖族开启灵智、修成人形之后,与人相比还有什么区别?妖族与人类同在一片青天下生存,何必总是仇视彼此呢?小兄弟,你能与妖族做朋友,我很欣赏。如果你是以妖族为奴的家伙,我不仅不会救你,而且还会立即杀了你。”吕老先生道。

萧天河诚恳地说:“这一点您大可放心。石灏明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辜负他们的,我也不会让他们永远都困于孟章界之中。”

“嚯嚯嚯!”吕老先生抚须大笑起来,“好,好,太好了!”

五灵将面面相觑,不知何事值得“老爷子”如此高兴。

“小兄弟,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吕老先生伸出一个指头。

“有什么事吕老前辈尽管吩咐便是,晚辈自当尽力而为。”

“不,不,这件事对你来说虽然不难,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大恩大德,我必须要做一件同等重要的事来回报你,否则我死也不能瞑目。”吕老先生道。

萧天河连忙说:“吕老前辈耗费元气医好了我的伤,已是莫大的恩情了。既非难事,晚辈答应就是。”

“好,好!”吕老先生高兴极了,“小兄弟如此爽快豁达,那我就再和你做第二笔交易,这件事要做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望小兄弟成全。”说完,他竟对萧天河鞠了一躬。

萧天河赶紧去扶吕老先生,可一个假身如何扶得起来,他只好受了吕老先生这一拜。“吕老前辈,您如此客气真是折煞晚辈,究竟是何事,值得您如此重视?”

吕老先生长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我在此处,已经困了百余年之久,我原以为永无出头之日了,好在上天眷顾,竟引得你来到此处。我想拜托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孟章佩带几位灵将逃出这个鬼地方。”

“具体如何逃脱,还请吕老前辈明示。”

“我会在洞壁上破开一个洞,然后你从洞中逃出去,就这么简单。”

萧天河点点头:“好!可是既然您能破开洞壁,大家一起出去不就行了么?与孟章佩何干?”

“我先前说过,此山皆由碎岩堆压而成,而我们就在山崖的最底部。一旦破开洞壁,整座山崖势必会崩塌,我有把握能用残余的妖力将你一个人安全地送出去,但却无法将你们全都送出去,所以,还请小兄弟将几位灵将收入孟章界带出去。”吕老先生道。

“原来如此。这事容易。可吕老前辈您自己该如何逃脱呢?”萧天河又问。

“我不走。”吕老先生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却惊到了所有人。

罗亦琴急切道:“老爷子,这怎么可以?你不走的话我们也不走!”

其余四灵将也异口同声:“对!我们也不走!”

吕老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困几个‘两百年’啊?好不容易有人可以将你们带出去,这可是真真切切千载难逢的良机,你们必须要走!”

“可我们如何能丢下您不管?”贝煜梅道。

吕老先生温和地笑了:“能以残存的功力将小兄弟送出去,总比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强。”

夏宏光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不如这样,我们几个合力破开山洞,让小兄弟逃出去,然后再请石大人、蓝大人、林大人他们来相助,如何?”

吕老先生却摇头道:“不妥。一来,你们合力恐怕也难以破开厚厚的山壁,一旦一击不成导致山崖坍落,我们就全完了;二来,即便请了高手来援,也只有破开山壁一个办法,届时一线生机转瞬即逝,我们不可能来得及全员脱逃的。”

“不!老爷子你务必要留住功力坚持下去!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元承太依然不死心。

吕老先生斩钉截铁地说:“别再说了!我意已决!身体的状况我自己清楚,伤势太重,这么多年都未能复原,实在是回天乏术了。本以为再无转机,所以一直没跟你们说明,没想到天不亡我介部!以后还要靠你们剿除乱党,重振我介部之威!”

五灵将尽皆沉默不语,罗亦琴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吕老先生又郑重其事地对萧天河说:“第二件事更为重要。小兄弟,我想问你借一个人。”

“借人?借谁?”萧天河讶异无比。

“吕老可是指我?”石灏明问。

“嚯嚯,没错!”

石灏明想了想:“我大概已猜到吕老所想。可晚辈实在恕难从命。”

萧天河道:“吕老前辈,您尽管说。我是

孟章佩之主,他从不从命我说了算!”说起来,这还是萧天河头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强令石灏明。

“哈哈,好,好!” 也不知吕老先生这是第几次对萧天河连声赞叹了,“灏明啊,以我与老石的交情,称你一声世侄也不为过吧?你爹当初是有不对之处,可你冒然脱离族群出走,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这一次鳞部亦有大难,是你与你爹冰释前嫌的好机会,你可莫要错过了。”

石灏明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其实我对父亲的恨意早已消除,独自在外闯荡这么些年,使我得以重新审视父亲当初的决定。身为一族之长、一部之王,的确有许多无可奈何。如果把当初的我爹换成现在的我,我恐怕也会那么做。”

吕老先生欣慰地点点头:“你果然成长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愣头小子了。我看这次你就回去见见你爹吧,也帮我带个讯给他。”

“吕老,带讯是小事。只是我现在不能光考虑我自己。萧天河初来禹馀界没多久,我得保护他,实在是没多余的心力去为鳞部和介部操心啊!”石灏明很为难。

“哎,不是还有这几位么?先前你们与四位灵将的打斗我都看到了,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个个都是好手!以他们的本事,保护这位小兄弟,应该不在话下吧?”吕老先生笑道。

“可是……可是我一旦回去了,那就不是三、五天能回得来的,我担心……”石灏明望着萧天河,十分犹豫。

萧天河微笑道:“你放心地回去吧,你们父子二人分别许久,一定颇想探望。再说妖族动荡,正是用人之际,你可以助你父亲一臂之力。”

“那……好吧!”两人接连劝说,石灏明终于同意了,他转头对几位孟章界的同伴严厉地叮嘱道,“我不在时,你们几个可要多留点儿神,多用点儿心!天河要有什么意外,我定饶不得你们!”

“放心吧!等待你归来之时,我们还要继续每天切磋啊!”敖睚眦拍着石灏明的肩膀。

萧天河道:“对了,睚眦,这次你也和灏明一同去。”

“啊?我也要去?”敖睚眦指着自己惊呼。

“嗯!你是蛟,本就是鳞部之人。鳞部有难,你回去效力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而且我考虑,你的父亲应该也在鳞部,记得灏明曾说过,他认识你父亲,正好让他引见。”

“原来你都记得!好,我就和他一起见我的、我的父亲!”敖睚眦显得异常激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石灏明亦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决定,于是对雷啸炎与汤元星道:“既然如此,天河就拜托给你们两个了!”

雷啸炎对了对那对大拳头,咧嘴笑道:“放心,谁要对天河不利,先得问过我这对伙计!”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们两个也回去兽部吧,去协助那个林大人。”萧天河又道。

“不行!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石灏明头一个反对。

“我说你这是要把我们统统抛弃了吗?”汤元星也十分不解。

萧天河莞尔一笑:“我哪里舍得抛弃你们?只是方才听元前辈与吕老前辈所言,这次妖族的麻烦可不算小。你二人实力超群,应该会受到林大人的重用。”

“我才不稀罕呢!”雷啸炎撇嘴道,“反正我以前也在宗飘界逍遥自在惯了,对什么兽部根本就没有任何归属感!”

“所以这就是培养你归属感的最好机会。”萧天河认真地说,“你想一想,妖族内乱,谁最希望看到?”

“谁?难道不是那几个凶妖吗?”雷啸炎被问住了。还是吕老先生替他回答:“小兄弟的意思是,仙族、魔族会趁乱插手搅局?”

“正是如此。”萧天河点头道。

“或许不会吧?妖族内乱也不是才兴起,怎么没见仙、魔两族来混水摸鱼啊?”元承太道。

“呵,那说明时机未到。自妖族崛起之后,仙、魔两族可曾看你们顺眼过?这么多年都隐忍下来了,岂会在这个重要关头沉不住气?我相信,当妖族内正、邪两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仙、魔两族必然会有所行动。更甚的情况,说不定这次动荡的幕后主使……总之,现在断言可能为时过早,但还是要小心为妙。”萧天河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妖族的反叛势力极有可能就是人族所扶持的。如果真是那样,等时机成熟人族一定会大动干戈。五部之中介部已经名存实亡,虫部又置身事外,看来妖族不得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吕老先生对萧天河投来赞许的目光,一则萧天河考虑周详;二则他是真心真意为妖族着想。“小兄弟所想也正是老夫所担心的。所以我才问你借灏明世侄,既可借此机会让他父子二人重归于好,亦可拜托老石助我介部重整旗鼓。妖族如今恐怕已是暗潮涌动,如果大帝依然不肯出山号令,那只能依靠我们自己平复叛乱。小兄弟,身为孟章神佩的拥有者,你却不倚仗它,这一点难能可贵。”

“吕老谬赞了。”萧天河谦虚道,“他们两个若回兽部效力,以他二人的本事,应当会得到林大人的赏识。如果能劝说林大人也助介部一臂之力,我想介部重返辉煌应该不是难事。”

“好,好!”吕老先生对萧天河简直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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